荒唐的变形记”




“有哪种作家可能不被批评吗?”

[241]马基雅维利1513年12月10日的信是如此复杂， 一 口 气说了如此多的事情。他既宣称要脱离韦托里的恩主权威，又重 申了对他和美第奇家族的近乎行乞般的恭顺，对他那本饱含痛苦 的书展现出超然、焦虑和不切实际的希望等情绪。韦托里想必是 不知要从何说起。我们能够想象，他读到这封信的最后一节时会 有些沮丧，为他自己和马基雅维利感到尴尬。他知道美第奇家族 是不可能关注到马基雅维利的，更别说帮助和同情了——无论有 没有《君主论》都是如此。他已经搜肠刮肚，用了最好的论述，试 图以怀疑、策略性的沉默、罗马悠闲生活的图景来让马基雅维利断 了幻想和推理的念头，但是马基雅维利又来了。他虽然从盖塔身 上领悟到了一些关于自身的东西，却仍旧向那些他认为应当聆听 的人坚持着、恳求着、竭力主张着他的新“知识”。
仅仅在9天之后的12月19日，马基雅维利又写了一封信，提 醒韦托里他可在期待着一个回应。①“8天或10天前，我对您上月 23日来信做了回复，向您说了我去那里[罗马]的顾虑。我等候您

①Opere,pp.1160b-1162a;Lettere,pp.429-431;                      Lettere  a  FV;pp.20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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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法，然后会按照您的建议去做，无论是什么建议。”他该不该 去罗马的问题现在关系到他与索德里尼家族的关系这一老问题以 及他该不该向朱利亚诺进献《君主论》的新议题。因此，在他渴望 得到韦托里关于访问罗马的意见的背后，乃是在焦急地期待着韦 托里对那本“小册子”的反馈。
这封信余下的很大一部分讨论了韦托里如何、何时，或许要通  过有权势的秘书皮耶罗 · 阿尔丁盖利去接触朱利亚诺，代表多纳  托 ·德尔 ·科尔诺送一封信，后者一直试图让自己的名字加到佛   罗伦萨政府职位补缺的候选人名单当中。①马基雅维利第一次  [242]请韦托里帮这个忙是在前一年8月②,他现在旧事重提，巨   细靡遗地申述韦托里可能采用的干预方式。马基雅维利认为，这  类事情的成功全在于时机，在于把推荐信在正确的时间送到正确  的人面前。马基雅维利回想起他们先前为多纳托之事不成功的努  力，给韦托里讲了一通庇护制的游戏规则，指出此前那封信没有产  生任何结果：“根据我们对先前情形的了解，除非这里有人到时会  提醒[收信人信件的存在],否则这种信件就是一项无效的吁求。” 在这些信里，自始至终在通过韦托里请求朱利亚诺(或者他的兄  长教宗)的关照的当然是马基雅维利。这次充当中间人让他有机  会给韦托里一些指点，从而在讨朱利亚诺 ·德 ·美第奇欢心上得  到最好的结果。其结果是主体立场(subject  positions)的某种不稳   定，因为哀告的被保护人又成了自己恩主的顾问。
在信的结尾马基雅维利似乎是闲扯了一段，这或许是为了避

①巴特斯注意到，1512年8月索德里尼政府的最后几天里，被逮捕的美第奇家族同 情者名单中有一个“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 ·梅尔卡诺”,并且根据编年史家乔瓦 尼 · 坎比( Giovanni    Cambi)的说法，德尔 · 科尔诺家族在美第奇家族复辟后不久 即谋得了几个重要职位的候任资格( H.C.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ment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Florence,1502-1519, Oxford:Clarendon            Press,1985, p.164    and    n.193)。
②参见本书第四章，注释20[即本书213页注释①]。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07

免整封信全是在寻求关照的尴尬。他讲述了两段故事，似乎与替 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提出请求和马基雅维利期待自己的书得到 某些回应并无关系。不过，还是有一个潜在的主题将这两个幽默 故事和那些更为严肃的议题联系起来。第一段故事与一封信有 关，显然这封信是韦托里写给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的，其中他加 了“四句诗文”(quattro   versi),是关于一名年轻男妓里乔的。4月 的时候，马基雅维利曾经告诉韦托里说多纳托非常享受一群年轻 小伙的陪伴，特别是似乎他从来没有对里乔发过脾气①,这表明多 纳托和里乔至少一度是情人。所以韦托里关于里乔的“四句诗 文”大概是在善意地调笑多纳托与这位人见人爱的小伙之间的欢 愉。马基雅维利告诉韦托里，他和某个菲利波(不是菲利波 ·卡 萨韦基亚，他当时在罗马)戏弄了一下乔瓦尼 ·马基雅维利(我们 还记得是他帮着交了马基雅维利的保证金),他们把韦托里关于 里乔的诗文背给乔瓦尼听，用他的名字替换了韦托里所写的“某 个马基雅维利”(Machiavello) 和“佩拉港的”(del     Pera) 。[243]乔 瓦尼 ·马基雅维利颇为尴尬和沮丧，纳闷韦托里怎么会知道他和 谁为伴(原话是“他触碰的是谁”[chi    tocchi])。马基雅维利评论 说“菲利波和我对此开心极了”。韦托里诗文中的“某个马基雅维 利”当然指尼科洛，似乎韦托里的那一段是在开马基雅维利的玩 笑，说他与里乔过从甚密，而马基雅维利实际上又把同样的玩笑用 到了乔瓦尼身上。
马基雅维利讲的第二段故事是关于前一天发生在佛罗伦萨的 狂热布道，他称佛罗伦萨是一块“吸引世界上一切骗子的磁石”,

①Opere,p.1133a;          Lettere,p.371;Lettere       a       FV,p.113. 马基雅维利的外孙朱利亚 诺 ·德 ·里奇在他的《梗概》(Priorista)  中将多纳托 · 德尔 · 科尔诺描绘成“一个 风度翩翩、家境殷实的人”( uomo piacevole e    facoltoso),并记载很多人包括马基雅 维利(“是他的好友”)在内时常在他的生意场所聚会(Lettere  a  FV,p.115,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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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道者是著名的方济各会修士弗朗切斯科 ·达 · 蒙泰普尔恰 诺。①马基雅维利带着明显的讽刺评论说，这个弗朗切斯科“为了 成为一个更为可信的布道者，声称自己是先知”。于是，“昨天清 晨在[方济各会]圣十字[教堂],也就是他讲道的地方，他说到了 ‘许多重大而奇妙的事’”,预言了一系列灾难：教会将发生新的分 裂，产生一位对立教宗，一票假先知和假枢机主教，法国国王会 “灰飞烟灭”,意大利的阿拉贡家族会取得胜利，佛罗伦萨将陷落 和被焚毁，瘟疫、饥荒盛行，两百万魔鬼被放出来进入死人的尸体， 世界到处都是假先知和假牧师，人们都会相信他们，因为都认为他 们能够起死回生。马基雅维利不正经地说：“昨天这些事情可把 我吓得够呛，以致我今早本该去拜访里恰小姐的，都没去成。但我 不晓得，如果我本来是去看望里乔的话，我还会不会在意[这位布 道者]。”他补充说，他并没有真的去听那场布道，“因为我从不参 与这种事”,但佛罗伦萨到处都在谈论它。在信的最后他请韦托 里转达对正在罗马的“那位卡萨”即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的问候， 告诉他除非他在罗马的行事方式与在佛罗伦萨不同，不然他就会
“在那边失信于那些小伙们( garzoni), 一如他失信于这里的那些 一样”。在韦托里的接下来的两封信中我们会知道，卡萨韦基亚 对于“小伙们”有着特别的钟爱。
信任( credit)—— 及其获得与丧失，以及获得它的多种情 景——或许就是连接起这封[244]脱节和散漫的信的主题。马基 雅维利告诉韦托里，就在1512年夏天美第奇家族回归佛罗伦萨之

①里多尔菲搜集了关于这位修士的信息，发现了马基雅维利提到的12月18日布道  词的一份复件，参见："Del   Machiavelli,diun    codice    di    Lucrezio   edaltro   ancora,"     La Bibliofilia  65,1963:249-259,esp.p.257;also           Vita           di           NM,pp.515-516,n     21。关于弗朗切斯科 · 达 · 蒙泰普尔恰诺及其在那些年里盛行的“天启式布道” 现象中的地位，参见 Ottavia    Niccoli, Prophecy  and  People  in  Renaissance  Italy,tr.        Lydia       G.Cochrane,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0, pp.98-103。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09

后一天，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便主动送给朱利亚诺 ·德 ·美第 奇500达克特免息无偿贷款，他现在仍旧是朱利亚诺那笔钱的 “债权人”(creditore)。
马基雅维利给出这样一个显然没有公开过的、韦托里也绝不 可能知道的信息，从而这位大使“可以看看多纳托是否该被算作 最为显赫的美第奇家族的忠诚仆人”,并且他会“办起此事来更有 劲头”。马基雅维利写下这几句话的时候不可能不带有讽刺。凭 他自己的努力，他的一切“知识”和“经验”都没有让他被算进美第 奇家族可信赖的仆人之列，而他却在这里充当了一个中间人，自己 为了别人劳神费力地说服韦托里，而此人博取的美第奇家族的 “信任”本质上不过是一场贿赂。因此，毫不意外的是，就在几行 之后，马基雅维利便说佛罗伦萨是“吸引世界上一切骗子的磁 石”,嘲笑那个方济各修士的预言，说他一个布道的为了“更为可 信”要把自己说成是先知。马基雅维利是在玩弄“信任/贷款”和 “可信的人/债权人”(creditor) 的双重含义。当他讲述那一预 言——将来假先知们为了“让人们相信”(essere   creduti),会哄骗 世人以为他们能起死回生——时，这一点就变得越发明显。当然 在最后还有卡萨韦基亚失“信”(credito) 于佛罗伦萨的小伙们。
这样马基雅维利就指出了三种语境：政治的、宗教的和情欲 的，信任则是其中成功的精要所在，但也常常要靠欺诈得到。在第 一个语境中，信任是拿钱换来的，第二个则是靠谎言。他没有明说 卡萨韦基试图靠何种“方式”(modi) 试图赢取佛罗伦萨小伙们的 欢心而没有成功，但他暗示了在这三个语境中都存在着欺诈和伎 俩。考虑到《君主论》和12月10日信的某些部分曾谋求建立马 基雅维利与美第奇家族之间的信任和可信性(基于此他认为自己 应当被相信和信任),他又怪异地评论各类信任的基础往往是虚 假而不稳固的(特别是在一个堪称吸引全世界骗子的磁石的城市 里),这可能说明马基雅维利打算以某种幽默和反讽的距离感来

反省自己的观点。①
[245]从这里开始，他们的通信发生了一个明显的改变。或许 是受到韦托里关于里乔的“四行诗文”的启发，马基雅维利在这封信 中引入一系列问题，韦托里将对此照单全收，并在接下来的几封信 中针对在1513年的信和《君主论》中出现的马基雅维利政治论述的 统摄性前提和结构，以更为复杂的形式、以策略性的目的敦促马基 雅维利做出回应。从1513年12月末到1514年2月末，马基雅维利 和韦托里通了6封信，他们一起默契地搁置了政治和所有他们在过 去一年里无法达成一致的难题。②韦托里从没有大谈《君主论》。
12月24日，韦托里在一封信的中间位置以一种漫不经心的 方式承认“您来信说，而且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也告诉过我，您 写了一部关于国家的作品。倘蒙寄赠，我将不胜感激。虽然我不 是权威，但我认为我来评判您的东西是相宜的；至于学识的缺乏， 就让友爱和信任来弥补吧。收到之后，我会就是否应当呈给朱利


①这封信里关于信任的评论需要结合《君主论》第六章的主题进行解读。在第六章  中马基雅维利强调让人民相信和通过任何手段建立“信任”(credito) 之难。他说， 引人新秩序的诸多困难之一，便是“人类不轻易信任的心理：除非他们对此取得牢  靠的经验，否则他们是不会真心相信新事物的"。他说，当人们自己不再相信的时  候，新君主必须要有某些方法通过武力迫使人民相信：“事情必须以这样一种方式  做出安排：当他们不再相信的时候，能够用武力迫使他们相信。”萨沃纳罗拉的倒  台正是因为“他既没有方式使那些信仰的人坚定信仰，也没有方式使那些不信仰  的人信仰”(Opere, p.265a-   b) 。 第六章给出的答案是德能混合着偶尔为之的暴  力。但是在12月19日的信里，对“信任”的追求与德能(以及“知识”和“经验”) 无关，人们(美第奇家族、佛罗伦萨人、小伙们)在不诚实的信誓旦旦面前似乎全都  是脆弱的。世人并不像第六章认为的那样多疑。关于“信任”和轻信的主题，参见  Wayne     A.Rebhorn, Foxes   and   Lions:Machiavelli's    Confidence   Men, Ithaca,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88,passim,but     esp.pp.127-128     and     200-201。
②这几封信使得马基雅维利最勤勉和最敏锐的解读者们无所适从，从里多尔菲相信 这几周里“韦托里的每一封信对马基雅维利而言都是新的失望”(Vita   di   NM,p.
245)到马尔泰利断言这一组信“在很多方面完全是无法理解的”(per  molti  aspetti decisamente  indecifrabile,"La  logica  provvidenzialistica  e  il  capitolo  XXVI  del Princi-  pe,  "Interpres    4,1981-1982:295-296,n.46)。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11
亚诺殿下，告诉您我的看法”。①这封信明确地提出了新的议程。 到1月中旬，他已经读了一些，告诉马基雅维利他非常喜欢他读过 的章节，但是他补充说，直到他读完余下的部分，他才会发表看  法。②就这样，韦托里完全搁置了[246]这个主题。他没有就这本 书向马基雅维利提供任何进一步的反馈，也完全没有给他关于进 献给朱利亚诺的意见。
就在12月24日这封信③的开头，韦托里说他不打算回答马 基雅维利在12月10日信里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如果我未及时回 复您10日的来信——或许即使是现在我也并不是真的在回应 它——那是因为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搅得我心神不宁，他们时 刻提醒我注意国家的尊严，提醒我注意行事应与自己的身份相 称。”卡萨韦基亚就是马基雅维利曾在19日信末开他对待小伙 “方式”玩笑的那个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也是告诉韦托里《君主 论》的消息的那个菲利波。现在韦托里所说的那个人，更多地是 指那个喜欢小伙的卡萨韦基亚，而不是那个曾与马基雅维利“讨 论”(ragionato)过那部“小册子”的卡萨韦基亚，这强烈地暗示着 韦托里更愿意回复马基雅维利19日的信而不是10日的那封。
韦托里开始假模假式地哀叹卡萨韦基亚和朱利亚诺 · 布兰卡 奇总在谴责他，因为人人都看到大使在罗马的个人和社交生活中 有诸多不当之处：“您知道，我总是享受与美女为伴的快乐④,不为

①O    pere, p.1163a;     Lettere,  p.433;    Lettere  a  FV,p.207.
②Opere,      p.1167a   ;Lettere,    p.441;     Lettere  a FV,p.217.
③Opere,pp.1162a-1164a;Lettere;pp.432-435;                      Lettere  a  FV,pp.205-209.
④  Opere,p.1162b.      因格莱塞提出( Lettere        a       FV,p.209,n.2),韦托里的话呼应了普 尔奇《魔干特》第四歌第48节里的一句话：“里纳尔多说过： ——我不谋求王国：/ 我的家乡有7个我都弃之不顾；/[但是]我与美女们一起实在快乐”。因格莱塞猜 测这也可能是个巧合，但基于两点我认为韦托里很有可能就是在暗指这一段：第
一，在这几句中里纳尔多反对由政治动机寻求快乐，而他在美女的陪伴中得到了快 乐；第二，《魔干特》是马基雅维利最喜欢的诗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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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就是想和她们待在一起谈天说地(cianciare) 而已，因为我现 在除了说话，别的也干不了什么。您也知道菲利波有多讨厌女 人。”韦托里说他常常招待几个本地妓女来访，她们来“参观教堂 以及和我住的房子连着的花园”,也乐得自由穿梭于他的各个 房间。
有一天，卡萨韦基亚和韦托里正在韦托里卧室聊天，一位女士 径直走进来坐下，“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韦托里无法把她赶走 也没法在卡萨韦基亚面前遮掩，后者“用惊讶和轻蔑的眼神盯着 她看”。午饭后这位女士离开，卡萨韦基亚就起了一个长篇大论 的头。他说，“大使阁下，请不要介意，从小时候起，我就……”;但 是[247]韦托里打断了他，表示“从寥寥数语里已懂得他的意思”, 并且既不想为自己辩解，也不想听他责备。因为他总是活得自由 自在、无所顾忌，实打实地想就这么过完自己的余生。卡萨韦基亚 这才勉强住嘴，赞成这些女人可以随时来访。
然后就是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带给韦托里的“烦恼”(pertur-   batione), 因为韦托里常常与某个萨诺先生会面，此人因为同性性  行为“名声很坏”(è huomo   infame),但是韦托里声称和他只有生  意上的来往。布兰卡奇警告韦托里，镇上几个名誉良好的商人曾 打听过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他建议韦托里避免“那种行为”。韦  托里说完了他的窘境，问马基雅维利的意见：“所以我的同道，瞧  我处于怎样一种处境呀，对于我说了什么,以及来和我谈话的人， 我都要加以说明。我希望您告诉我您的看法：谁更有理由责备我， 菲利波还是朱利亚诺，不过这两人我都喜欢。”
韦托里这是在干什么呢?无论他的目的和意图如何，马基雅 维利又会如何理解这些话呢?要回答后一个问题我们得看看马基 雅维利是如何回复的。至于韦托里的意思，我们不必纠结于卡萨 韦基亚和布兰卡奇的故事多少是真、几分杜撰的问题。大概兼而 有之。他的《日耳曼之旅》就展现了一位非常惯于将历史情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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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人物名姓同修饰的、夸大的故事相混合的作家，某些情况是有文 学先例可循的，而其他的则肯定是他想象的产物。①无论如何，马 基雅维利认识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无疑可以非常容易地分辨 出韦托里在12月24日信里的叙述有多少为真、有多少为假。韦 托里的目的或许就是要使马基雅维利注意到，这封信在事实与虚 构之间刻意为之的模棱两可状态，让马基雅维利注意到它提出可 信度问题的方式——它本身的可信度和它主要角色的可信度—— 来回应和戏仿马基雅维利12月19日信里关于多纳托 ·德尔 ·科 尔诺、方济各会修士和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的“信任”的玩笑。卡 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都质疑韦托里的可信度，而韦托里[248]故 意将他们俩彼此冲突的批评放在一起，这就降低了这两位批评者 的可信度。
马基雅维利似乎是想从欺骗和腐化的角度提出问题，但韦托 里却把重点放在自我欺骗上。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同时在审视  同一个人，但是每个人只看到了他们想看的，或者说各自声称不想  看到的。他们对韦托里批评的理由与他们对他的评论并没有什么 关系。构成其意见的根基和动机反倒是杂糅了各自私密的欲望、 恐惧和想象出来的混乱的非理性。另外，由于后来韦托里在信里 评论说，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彼此常常发生争执，这个故事也在  暗示，他们对于韦托里矛盾的、同样错误的看法更多地与他们自己  之间冲突不断的、紧张较劲的友谊有关，而不是出于什么“国家的  尊严”以及韦托里在职期间行为之不当的考虑。因此，关于卡萨

①关于将《日耳曼之旅》当作一部文学作品，参见 Raffaello       Fornaciari,“Francesco  Vettori   e   il   suo'Viaggio   in   Alemagna'," Nuova   antologia   di  lettere,scienze  ed  arti, 5th      ser.,206,March-April,1906:78-90;Ezio      Raimondi,"II       segretario      a      teatro," in his Politica  e  commedia,Bologna:Il            Mulino,1972,pp.187-197;and           Giuseppe
Giacalone,  IL  Viaggio  in  Alamagna  di  F. Vettori  e   i  miti  del  Rinascimento, Arezzo:   Università  di  Siena,Facoltà  di  Magistero  in  Arezzo,Istituto  di  Letteratura   e  Filologia Moderna,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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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基亚和布兰卡奇的这个故事所呈现出的样子，是对大约一年来 韦托里和马基雅维利之间发生的事情的滑稽戏仿。韦托里和马基 雅维利无法就斐迪南、路易和瑞士人达成一致，就如同卡萨韦基亚 和布兰卡奇无法在对于韦托里的看法上达成一致。韦托里似乎是 在说，因为一个人对事物的观点很大一部分来自内在的需要和冲 动，来自界定了我们本身并限制了我们客观看待世界能力的习惯 和口味，某些差异是永远不能通过诉诸权威、理性和证据加以解决 的。因此，问他们当中谁关于斐迪南或者瑞士人的看法是对的，就 像在问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谁对韦托里的看法更对一样，都毫 无意义。
韦托里再度尝试劝说马基雅维利考虑理性( ragione) 和有条 理的知识( scienza) 的非理性基础，只是这一次发生了与以往不同  的转变。韦托里头脑中一定在思考一些东西，既是一般性的也是  针对马基雅维利的，都源自他的《日耳曼之旅》第二卷开头几页。 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创作的《日耳曼之旅》,即使某些部分完成  于1507—1508年出使德意志之后的一年或者几年内，也完全没有 办法知道他是否以及在多长时间内一直在往里添加故事和修订他 已经写好的内容。①但是，《日耳曼之旅》给读过马基雅维利与韦  托里通信的[249]读者的一个强烈印象是，其中很大一部分要么 预见了要么对应着1513—1514年间他们的对话。这一点在第二  卷的导言中体现得尤为明显②,它点评了各类作家的动机和错觉。 韦托里在开头讲：某个自称“文人”(letterato) 的人，看到《日耳曼


①尼科利尼简要地讨论过这 一 问题(Vettori,   Scriti  storici  e  politici,pp.370-373),
他认为许多故事似乎在指1511—1512年间的事件或者情况。雷蒙迪将很大一部 分文本归人1510—1515年，他提出一个假设：第四卷的短剧( Atto   scenico)可能源 自韦托里与马基雅维利在1514年初的通信( Raimondi ,"II   segretario  a  teatro,"in     Politica e commedia,  pp.190-193)。
②Vettori,       Scriti  storici   e  politici,pp.40-42.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15

之旅》第一卷的草稿,惊讶于韦托里“会把时间花在写这些不正经 的事情、故事和传说上”。因为这位批评者“是一个固执己见的 人,不会向理性低头”,韦托里简单地答复他,解释说他写这些故 事是为自己开心的不是讨好批评者的,而且“人人都有自己的想 象力,无论把它用在什么地方都是恰当的”。韦托里认为,作家们 应当自由地、无所拘束地遵循他们的“趋向”,永远不要让自己被 批评吓倒,任何一类作品都会遭到批评:

于是我对我自己说,人们给他们自己所做的事情强加了 多少束缚啊。因为他们担心这个或那个人可能会说些什么, 他们常常抑制自己不去写想写的东西。有什么主题或者哪种 作家可能不被批评吗?

韦托里举的第一类必定会被批评但却仍旧继续写作的作家, 肯定会讨好马基雅维利:

神学家们对于我们的宗教而言是最为重要的人,他们已  经写了很多书并将继续写下去,他们进行过许多辩论、推理和 精妙的论证并将继续进行下去。这些不仅填满了书店,书商  的所有店铺里的也都是这些。但是,我们的救世主耶稣基督  在福音中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其次  也相仿,就是要爱人如己。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  理的总纲。”那么,这么多关于道成肉身、三位一体、复活和圣  餐的争论有什么必要呢?——我们基督徒依照信仰必须相信  这些,相信这些我们会得到功德,在这些事上理性毫无助益。 但是,我们能以此为由谴责那么多德高望重的博士们、那么多  敏锐且博学的可敬之人吗?当然不:我们反而会说,他们这样  做[250]是出于良善目的,他们有这样的内心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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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家们是第二类：“他们说过多少空的、假的和虚的，但我 还是让那些读过的、会比我更好地判断他们的人来评判吧。”法学 家也写了很多无用的评注和意见，“还有那些演说家，他们用语言 的精巧迷惑可怜和无知的群众，用花里胡哨的演说颠倒黑白”。①
当他说到诗人的时候，韦托里想到了贺拉斯《诗艺》( Ars   poetica) 里的名句——“诗人的愿望应该是给人益处和乐趣，他写  的东西应该给人以快感，同时对生活有帮助”②——并将其化约为  一句简单的事实陈述：“诗人……在贺拉斯看来，既是有益的也是  有趣的。”他问道：“但是除了虚构和传说，他们写了什么?他们却  还享有盛名。”接下来韦托里论述的是一组“分类模糊”的作家。 他列出的名字有：普林尼、奥卢斯 ·盖利乌斯、马克罗比乌斯、阿普  列乌斯，还有“一些当代人”波利齐亚诺、蓬塔诺和[彼得罗 ·]克  里尼托。他们“学问很大，但其中混杂着许多疲弱、虚假和低级的  东西。不过他们读起来很有乐趣、很受认可”。这是一个有趣的  单子，理由有如下几个。阿普列乌斯是或者可能是马基雅维利  《金驴记》的主要灵感来源。蓬塔诺在这首诗的写作当中也有着  重要影响，而且我们将会看到，韦托里在1514年的某个时间在读  潘塔诺关于机运的论述。克里尼托是波利齐亚诺的追随者，是波  利齐亚诺的希腊化人文主义在16世纪早期的延续者。克里尼托  曾是保罗 ·达 ·龙奇廖内先生的学生，这位先生也教过年少时的



①在《君主论》的献辞里马基雅维利用了同样的语言宣称，他不会在自己的作品里填 满诱人的花言巧语或者不相干的修辞：“我没有对这本著 作加以装饰，也没有像许 多人在叙述和润饰他们的主题时惯常做的那样，使用谄媚的字句、浮华而瑰丽的辞 藻，以及任何奉承讨好的话语或者炫人耳目的修饰 ”(Opere,p.257b,      强调部分为 引用者所加)。
②  The   Loeb   Horace, Satires,Epistlesand      Ars       Poetica,tr.H.Rushton            Fairclough,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29;   reprinted .,1961, p.478(    [  译 注]中译文采自杨周翰译本《诗学诗艺》,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年版，第155页。)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17
尼科洛 ·马基雅维利，也有可能教过韦托里。①选择这些例子 [251]进入“模糊的”分类，表明韦托里写这些的时候头脑中想的 是马基雅维利。我们可以说，马基雅维利是《日耳曼之旅》(或者 至少它一部分)的未点破名姓的对话者，正如我认为韦托里是《君 主论》中未点明身份的对话者一样。
韦托里的最后一类作家是历史学家，“他们当然广受赞誉，因 为他们提供了关于过去的信息从而人们可以通过这样的事例了解 该如何规制和管理自己”。他对“历史学家”的批评综合了两点： 他们与政治权力的危险关系，以及暗示在受到权力的诱惑之中， “激情”发挥了某种重要的作用。

但是，他们写了多少虚假的东西，又写了多少用于奉承 和谄媚大人物的东西?我们会有[历史学家们的动机是不 是永远都是阿谀奉承]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们看到我们这 个时代书写历史的，有多少人都因为激情、疏忽和阿谀奉承 偏离了正途。因此我们相信，古人也是如此，因为他们同样 也是人。

这是重要的一段，并不是因为它的原创性或深刻性，而是因为  它直截了当地批评了一系列根本假定，这些假定统摄着马基雅维 利1513年写的信、《君主论》以及1513年12月10日信中那段想  象中的自己与“古人”谈话的描述。我们不知道马基雅维利是不 是读过《日耳曼之旅》,不过，考虑到他自己对德意志和讲故事都  有兴趣，很难想象他没有读过。但是，马基雅维利在《李维史论》 第二卷开篇段落中回应了韦托里对历史学家们的批评，这一点不

①参见本书第二章，第74页(原书页码)。关于克里尼托，参见 Carlo    Dionisotti, "Machiavelli     letterato,"  in Machiavellerie,Turin:Einaudi,1980,pp.242-243。

也是足够明确的吗?在那一段中他承认作为那些书写过去的人之 一，虽然他想要使其有关古代之优越、今世之堕落的判断保有基本 的有效性，但他仍然面临奉承的诱惑和想要处于历史冲突的赢家 一方的诱惑。这里不打算分析《李维史论》那些复杂的内容(关于 那些内容我将在本书的结语中简略评论)。我这里提到它们只是 想表明，韦托里在《日耳曼之旅》中关于历史学家的段落肯定不止 被[252]马基雅维利读到了——而且我猜这大概是介于写作《君 主论》和《李维史论》之间——而且还构成了一种挑战，他必须在 某个时间有所回应。
马基雅维利当然没有像称《李维史论》那样称《君主论》是 一部“史书”。但是，《君主论》的基本假定之一便是包括古代和 晚近在内的过去的事情，构成了一个“事例”的仓库，用韦托里 “赞扬”历史学家们的那句话说，这些事例能够向人们展现“如 何规制和管理自己”。《君主论》的文本反复使用“事例”(esem-   	pli) 和拉丁文短语“例如”(in  exemplis)( 快速地数一下至少出现 了23次)。在某些情况下，马基雅维利将他挑选出的某个人、某  个地点、某一群人或者某项制度当作有用的事例(例如，第二章： “例如，在意大利我们有费拉拉公爵”;第三章：“我想只要举希 腊这个地区为例就足够了”;第四章：“在我们的时代里，这两种 不同的政体类型的例子就是土耳其苏丹和法兰西国王”;第五 章：“例如，斯巴达人和罗马人”)。①在另一些情况下，某个人或 某项行动的典范性在于某种值得称赞或模仿的特性，而不仅仅 是因为它典型(例如，第六章的“最伟大的”[grandissimi]和“显 要的范例”[sì  alti  esempli],或者第二十一章：“没有什么比从事 伟大的事业和做出罕见的范例[或榜样]更能使一位君主受人尊



①Oper e,pp.258a,26oa,262b,263b.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19
敬了”)。①在第十四章中，马基雅维利断言：“为了训练心智，一 位君主应该阅读历史，思考历史上[描述的]卓越人物的行动，[他 必须]看看他们在战争中是怎么做的，考查他们胜利与失败的原 因，以便能够避免后者而仿效前者，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像过去 某个卓越人物那样做。”②韦托里在自己论历史学家的段落中强调 这种典范的观念并以如下观点反对之：历史学家们尽写些假话，他 们这样做是为了奉承有权势的人，而那些古人不过也是人，也同样 这样做。在这些对历史学家的批评[253](隐含着对所有那些对 自己所写宣扬过高的人的批评)中，有一种观念认为历史学家们 犯此类错误乃是出于“激情”。
韦托里对其观点加以概括。哪种作品也不会逃避开某种形式 的批评，但人们总是写他们想要写的，而不担心“那些无谓的意 见”,他也是这样做的。韦托里改写了《十日谈》的“结语”,为其故 事集乃是教授不道德的指控而辩护：

如果有人要说，这些爱情故事做了一个坏榜样……③我 要回答说，如果这样的理由成立的话，那么就应该像躲开某些 剧毒的蛇一样避免阅读行为本身，因为没有几本书不能从中 揪出坏例子来的。《圣经》里就不满是色情的故事了?在《列 王纪》里没人坠入爱河，没有通奸、私通、欺诈、抢劫和谋杀

①Opere,      pp.264a,265b,291a,         更多例子见291b。一项关于《君主论》中事例这一主 题的出色讨论认为马基雅维利既重申又贬低了“以史为鉴理论”,参见 Timothy  Hampton , Writing  from  History:The  Rhetoric  of Exemplarity  in  Renaissance  Litera- ture,   Ithaca ,N.Y.: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0, pp.62-79 。   也 参 见 John   D. Lyons,  Exemplum:The Rhetoric  of Example  in  Early  Modern  France  and Italy,Prin-   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9, pp.35-71,     它同样揭示出在马基雅维 利的文本中“基于举例修辞之论述的无效性”(p.71)。
②Opere     ,p.279b.
③参见薄伽丘的“作者结语”:“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或许会说，我在写这些故事的时候 太过放肆了 ”(II    Decamerone,ed.Angelo                    Ottolini,Milan:Hoepli,1960,p.677)。

吗?但这书还是被人们甚至是小姑娘们捧在手上。我不是赞 扬我书里含有的邪恶之事，实际上我是谴责它们的。有了它 们，[读我书的]人们就能够保持警惕不会像我写的那些人一 样堕入同样的深渊。

韦托里以一种假装的悖论总结对他的写作类型的辩护：尽管(或  者由于)历史学家们有着高尚的目的，想要用过去伟人的事例教  授恰当运用权力的教训，但他们常常成为自己曲解过往以取悦权  势之趋向的受害者，相比于他们，那些写些明显轻浮或色情的作家  实际上更接近于人类经验的真相，实际上或许更能够帮助其读者 认清和规避危险。无论如何，他们不会像历史学家们那样自我欺  骗。最终的辩护落脚在这样一种观念：从神学、故事、诗歌到历史  的所有写作形式都源自作者的“内心趋向”——源自那一内在的、 私密的“想象”内核，其恰当奖赏不是权力、影响力和名声，而是快  乐。总的来说，马基雅维利和他1513年的议程受到了挑战。

“我认为它值得讲给一个君主听，
比之我今年听到的任何事都毫不逊色”

无论韦托里是在与马基雅维利通信之前、期间，还是之后写了 这些内容，都无关紧要。关键的一点在于它们[254]从属于这场 对话，有助于我们理解韦托里在1513年12月底的几天里推动通 信转向“轻浮的故事”的方向时头脑里在想什么。在这一推动的 背后，存在着一项关于作者、文本、政治和权力等关键问题的议程， 它邀请马基雅维利一同思考。在1月5日，马基雅维利回复韦托 里关于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的信的方式表明，他清楚韦托里在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21

做什么。①他写道：

大使阁下：人们对于他们有罪的事情是多么视而不见，对 于他们没有的那些罪过，他们批判起来又是何等犀利，想想便 觉得太妙了。要是国内最近的例子( exempli   domestichi    et  freschi)  不够，我可以援引希腊人、罗马人、希伯来人和迦勒底 人为例( in     exemplis),甚至可以去萨菲、祭司王约翰的土地上 为您找出这方面的例子。

这几句话的第一句表面上是在说卡萨韦基亚、布兰卡奇和他 们各自的盲目性。但是，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韦托里是把 讲给马基雅维利听的他们这两位朋友的故事比作他们两人之间困 难重重的对话，那么,那些普遍对他们内在本性(尤其是他们的弱 点)视而不见的“人们”必然也包括马基雅维利本人。果然，第二 句话表明马基雅维利直接将这个玩笑开在了自己身上，因为它明 显在拿《君主论》中用起“事例”没完没了寻开心，同时暗示他最好 不再将世界和历史强行归入他的事例和典范人物之下。他也需要 更多关注国内( domestich)的事情，一些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的

①  Opere ,pp.1164a-1165a;       Lettere,   pp.435-437    ;Lettere    a    FV,pp.210-212.    费罗尼   对这封信进行了很好的解读，参 见Ferroni,“Le*cose        vane' nelle  Lettere di Machia-     velli,"   La   rassegna   della    letteratura   italiana    76,1972:242-245 。他将这封信视为  一种方式的示例，在这种方式中，“打趣的空间”(lo   spazio   comico)允许马基雅维   利界定“他的人类学的某些关键要点”( p.242),     包括“疯狂”( pazzia)  的 概 念 ： “[对马基雅维利而言],所有的偏颇都是疯狂的，任何拒绝吸纳和理解其对立面的   ‘意见’都是盲目的。疯狂用各式各样极度片面的和偏执的‘意见’统治着这个世   界，每一种意见都声称要将自身加诸他人之上，成为绝对的和独一的规范。那些了  解这个世界的人、理解人类‘意见'的冲突会永无止境的人，都是‘明智的人'” 	(p.  244)。我同意这种解读，除了一点：在我对这一对话的理解中，这个观点是韦托   里一直在向马基雅维利力陈的，而在这封信中马基雅维利第一次表现出乐于倾听   的意愿。

盲目性和固执的、被误导的信念能够向他揭示的事情。
马基雅维利嘲笑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相反又互补的盲目 性。他认为，如果是萨诺先生“年复一年地”到韦托里家去，那么 卡萨韦基亚就不会认为有什么问题，实际上他可能会认为韦托里 与这样一个人来往很符合一位大使的需求，因为大使身上背负着 由其职位带来的“无穷无尽的束缚”,需要时不时地找些乐子。① 卡萨韦基亚[255]“会称道您的审慎，把您的这种选择吹捧到天上 去”。另一方面，就算“瓦伦西亚的所有粉头都在您的住宅招摇穿 梭，布兰卡奇也不会责备您；反倒会因此对您大加赞扬，即使听到 您在教宗面前雄辩滔滔，胜过德摩斯梯尼，他的称赞也不过如 此”。马基雅维利建议韦托里，如果他想要“这一推断的证明”,他 应当装作赞成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愿意遵循他们的建议把女 人们和萨诺先生都拒之门外，并且“退回到一种严肃的、沉思的生 活方式”。马基雅维利预测，不出4天，卡萨韦基亚就要念叨感慨 萨诺先生哪儿去了，敦促韦托里继续请他来。马基雅维利又开玩 笑说，他倒是不确定布兰卡奇会不会像卡萨韦基亚思念萨诺先生 那样挂念那些女人，然后，他给出了自己帮助韦托里摆脱困境的 方法：

更明确地说吧，我如果在您心情如此沉闷时必须过去 [罗马]一趟，我作为一个一心扑在女人身上的人， 一搞清楚 那里的状况，我便会说：“大使先生，您怕是有病吧，我想您是


①实际上，关于常年不断的政治生活期间偶尔的放松与消遣的问题，卡萨韦基亚给过
马基雅维利类似的建议，参见他1509年6月17日和7月2日的信( Opere,pp.
1108a-1109b,and          Lettere,pp.308-310)。 我自己的评论，参见：“The   Controversy
Surrounding  Machiavelli's   Service   to   the   Republic,"in  Machiavelli and Republican-
ism,  ed.G.Bock     et      al.,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0,pp.115-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23

不容许自己有任何消遣了；这里没有小伙，也没有小妞；这他 妈算什么房子?”

马基雅维利又一次“篡夺”了韦托里的“角色”。1513年“心  情如此沉闷”的明明是马基雅维利，他还创造了一个无比庄重和 严肃的君主形象。韦托里曾经敦促他从那种紧张中放松下来，更  多关注愉悦和肉体的需要。现在，马基雅维利创设了一个小小的 场景，其中他倒成了愉悦之必要性的说教者，对象则是一个纯粹假  想的、过分严肃的韦托里。这种对其实际角色的转换是玩笑式的， 但也完全是深思熟虑的，这表明马基雅维利最终愿意思考韦托里  一直以来所说内容的隐含含义。
在同一封信的最后一段，性愉悦的主题引领他思考效仿、模仿 和声誉问题，[256]倘若我们不曾在《日耳曼之旅》第二卷开头几 页中见到过，则这一结合或许看似不合逻辑和莫名其妙。马基雅 维利是这样将三者结合起来的：

大使阁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疯子之外别无所有，没几 个人了解这个世界，也没几个人知道，谁若试图遵循他人的方 式行事，最终将会一无所获，因为您绝找不出有谁的意见会完 全一样。这样一些人不知道，谁若在白天被人视为明哲，夜里 就不会被人视为疯子；谁若被人认为值得敬重、品行高洁，那 么他无论做任何为了振作精神、开心生活的事，都只会招来赞 誉，而不是责难；人们不会说他是个鸡奸者或嫖客，而会说他 是个技术全面的人、总是跃跃欲试的人，是一个好的伴侣。他 们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总是给予，而不向他人索取，他就像烧 开的未发酵的葡萄汁一样，只会把自己的味道渗入发霉的壶 罐，而不会把霉臭吸收进来。

这段耐人寻味的段落说的是疯狂，模仿典范的困难或不可能性，受 尊敬者的夜里之事，此等人的实际情况和声誉之间的差距，还有在 性愉悦以及其他欢愉形式上保持自主性。开始提到的我们都是 “疯子”的观念，仍旧与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的古怪想法密切相 关。随后又说还是有个别人了解这个世界的，从而稍稍地修正了 这个想法。这少数几个人知道的东西便是，那些试图遵循他人的 方式行事的人永远会一无所获(这大概也让他们免于成为“疯 子”),这表明那些正在效仿他人的人既是疯狂的也是注定要失败 的。模仿是不可能的，因为“绝找不出任何人会有着完全一样的 想法”。这句话可以有两种解读，要么意味着人永远也找不到一 个绝对合适并始终不变的典范模仿下去，要么意味着没有人，包括 自诩为模仿者的人总能够坚持同一种意见或观点。无论是哪种解 释，(无论是模仿者的还是典范身上的)不稳定性和不一致性都妨 碍了效仿的成功。这几句话与下一句在修辞上的[257]关联更为 扑朔迷离。“这样一些人”(cotestoro)—— 他们不知道谁若在白天 被人视为明哲，夜里就不会被人视为疯子——与那些遵循他人的 方式行事的人必定是同一些人。至少在这段话里，如何没有人 “意见( parere) 会完全一样”的首要例证，必定是白天之明智与夜 里之嬉闹间的差别。正是“夜里”发生的事情——关涉欢愉、非理 性和性欲的领域——消除了(自我的或“意见”的)统一性，也就消 除了效仿和模仿的根基。但是——这一段的费解之处在于——如 果人们白天的声誉永远不会受到夜里乖张之举的破坏，那么不知 道这一点如何会鼓励效仿行为呢?无论如何，那些不“疯狂”的人 似乎确实知道这一真理，他们意识到，无论人们得到了何种明智的 声誉，他们在夜里实际上都是疯狂的，因而根本不适合那些想遵循
他人的方式行事的人去模仿。总的来看，这一段话瓦解了典范和 效仿的根基，而整个模仿(imitatio)的计划正是《君主论》相当一部 分内容的根基。开心生活的人沉浸于欢愉而无所担忧，也从不试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25

图“遵循他人的方式行事”,他们将会保有其白天的明智声誉。这 样的人绝不会模仿他人，只会将自己的某些东西渗入那些与之有 联系的人当中，而不从他们那里吸取什么,正如烧开的“未发酵的 葡萄汁(mosto)” ( 碾碎的葡萄的汁液、果肉和果皮)将自己的味道 渗入发霉的壶罐却不会吸入一点霉臭味。于是，对模仿的贬低产 生出一种关于自主的想象，其中一个人能够为所欲为而不必担忧 任何其欲望目标给自己带来的危险。
马基雅维利继续扮演着韦托里顾问的角色，在信的结尾鼓励 他不要担忧“萨诺先生的霉臭”和“斯梅丽亚太太( Mona  Smeria)  的肮脏”(以及在教廷及其周边的女人们)①要遵循他[258]自己 的 instituti——“遵循您自己的instituti”——我们可以把这个词在 感觉和欲望的意义上翻译成“习性”(habits)、“ 偏好 ”( prefer-  ences)、“ 天性 ”(instincts),  或者也可以翻译成“倾向”( inclina- tions) 。这封信的反讽之处在于，当马基雅维利向韦托里大谈自主 (但我们必须记得，这是一种玩笑式的说教)时，他同时也在将韦 托里的观点变成自己的观点。韦托里始终强调，我们身上的非理


① 加 埃 塔(Lettere,p.437,n.12)           和因格莱塞( Lettere      a       FV,p.213,n.23)都评论说  在布尔基耶洛的十四行诗中“斯梅丽亚太太”也出现过，她向教廷提供性服务( in    conclavi  e  col prete)。我猜想，布尔基耶洛是马基雅维利最喜欢的方言诗人之一， 既是因为他针对官方虔敬的不恭，也是因为他常常将诗和政治结合起来。十四行  诗“那些曾在雅典学习的人”(Questi  ch'andaron  già  a  studiare  a  Atene)嘲笑了书本  知识的自命不凡，它和《盖塔与比利亚》 一起，针对1513年12月10日信中的“饱学  之士”(uomini   litterati)很好地营造了一种讽刺的距离感和某种怀疑主义。关于布  尔基耶洛这一首及其他十四行诗，参见 Poesia  italiana  del  Quattrocento, ed.Carlo      Oliva,Mila  n:Garzanti,1978,       pp.23-31 。  关于布尔基耶洛，参见Renée    Watkins,   "Il       Burchiello,1404-1448—Poverty,Politics,and       Poetry,"Italian        Quarterly        14,   1970:21-57。关于马基雅维利对布尔基耶洛的呼应和在他与秘书厅的朋友和同  僚的信中的呼应，参见Giulio   Ferroni,"Le    'cose   vane'  nelle Lettere   di  Machiavelli,"   p.218    and    n.9。关于普尔奇和布尔基耶洛对马基雅维利语言的影响，参见 M.    Puppo,“Machiavelli    e     gli     scrittori     italiani,”Cultuta     e     scuola     33-34,1970:148-


326          权力与欲望-      马 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 — 1515年通信研究

性与无理性是真实存在的，“遵循您自己的倾向”这一建议仿照了 这一看法。但是，这样一个建议出自《君主论》的作者便有点奇怪 了，对他来说成功需要的是对本质和表象的理性掌握、恰当地选择 模范加以模仿、超越传统并压制情欲。
马基雅维利鼓励韦托里“让布兰卡奇说去吧，因为他并不知 道，他只是一只唧唧喳喳叫得最早的 鹤(wren),  等来了猫头鹰， 他会头一个被叼走。我们的菲利波就像一只秃鹫，如果当地没有 腐肉，他会翱翔几百里寻找①;填饱嗉子后，他会坐在松树梢上，嘲 笑雕、鹰、隼之类的鸟们，它们由于[只]吃鲜美的食物所以每年有 一半时间饿得要死”。这一大堆鸟儿的比喻给出了世界全是“疯 子”的另一个版本：这个世界里满是夸夸其谈而被其他更为精明 和审慎之人侵吞的人、不择手段以满足自己口味(就卡萨韦基亚 而言是喜欢小伙)的人，还有为了寻求更好的东西而永不满足的 人。马基雅维利是那些“[只]吃鲜美的食物所以每年有一半时间 饿得要死的雕、鹰、隼”中的一员吗?这一段话重现并戏仿了马基 雅维利(在1513年12月10日信中)吃着其农场生产的粗茶淡饭 却在寻求着真正的营养，只不过是以阅读和与古人的谈话为 “食粮”。
马基雅维利对于他们两人通信转向的反应显然让韦托里感到

①在韦托里下一封1月18日的信中，他说卡萨韦基亚反驳道：“菲利波不赞成您说他 纵情于腐臭，因为他说，他总是钟爱完美无瑕之物，来者不拒的恰恰是您”(Opere,   p.1167a;Lettere,       p.441;    Lettere   a   FV,p.217)。 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有助 于我们理解马基雅维利构建他满是“疯子”的鸟笼的想法。这个例子表明他的朋 友圈子，特别是那些在秘书厅的以及以其他方式在政治上与他有联系的(比如卡 萨韦基亚)人，常常热衷于玩笑地彼此骂来骂去，使用下流的言语相互攻击，不是 性器官就是屎尿屁。费罗尼对这种现象有精彩的论述，参见 Ferroni,"Le'cose
vane'   nelle  Lettere   di   Machiavelli,” pp.215-221 。  有意思的是，马基雅维利从未与 韦托里如此，尽管韦托里此次在卡萨韦基亚和马基雅维利之间充当着中间人的角 色。卡萨韦基亚的反驳是值得注意的，它让我们知道，韦托里在1514年初的这几 周里给他看过马基雅维利的信。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27
欣喜，韦托里想要确保势态继续在同一个方向上发展。[259]他  在1月18日①写道：“以前无论大事小事，我总是称赞您的智慧和  判断。您在上一封来信里关于菲利波和布兰卡奇的那番论述，几 天之内就真的言中了。”换言之，马基雅维利在1月5日想象的场  景成真了。韦托里解释说，为了取悦他的朋友们并堵上他们的嘴， 他让萨诺先生和女人们都躲得远远的。正如马基雅维利所料，没 出几天，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就开始催促韦托里请某位邻居太太  来赴晚宴，又说与邻人不善乃是粗鲁的表现。韦托里的信绘声绘 色地详述了后续发生的宴会细节，我们再一次在这封信里看到了  《日耳曼之旅》的语气与风格。就像《日耳曼之旅》,这封信以及它  所描述的故事围绕着对语言和写作的评论展开。正如我们看到  的，韦托里开头说马基雅维利关于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的“论  述……真的言中了”,这等于是说尽管马基雅维利的“智慧”和“判  断”总是很好的，这一次——不同往日——他的“论述”成功预测  到“实际”发生之事而应验。当然，这恰恰是他们两人都担忧的、 从未发生的事：在“论述”与事件之间的可以证实的关联，只是各  自在1513年3—4月间的心境不同。韦托里曾在3月感叹“我的  所有这些论述和推理都是无用的”,而马基雅维利在4月9日信的  著名段落中表示同意：这成了讨论政治的苦恼之源，“因为人们常  常发现，事件的发生总是外在于人们所形成的论述和概念”。因  此，韦托里取笑马基雅维利的“论述”真的言中，这既是在提醒马  基雅维利早先的那些担忧，也是嘲笑克服了这些担忧：他们终于发  现了一种与现实有着可观察之关联的论述。
在第二段的开始，韦托里又将写作加入他的故事。为了让马 基雅维利明白没了萨诺先生和女人们在宴会前生活变得多么无


①Opere,pp.1165a-1167a;Lettere,pp.438-441;                             Lettere   a  FV,pp.213-217.


328       权力与欲望       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聊，他描述了那一周他与一位名叫多纳托 ·博西①的“长相严肃而  又古怪”的语法学家的交谈。“他说的只有词语来源于何处，名词  如何产生，动词能否置于从句的开头或末尾，以及诸如此类无关宏  旨、令听者相当厌烦的东西。”韦托里决定容忍这些无聊的“传说” (favole),  从而让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260]“能够认识到他们  的错误”,不该坚持要求请走萨诺先生和女人们。韦托里将语  法——以一定之规编排和收纳语言——用于惩罚那些忽视欢愉的  人的观念，让人们想到伊拉斯谟借愚人之口所说的“黄金时代的  质朴的民众”,他们没有专门知识，“只靠天生本能的指引来生活。 大家说的都是同样的语言，说话的惟一目的是使意见交流得以进  行，还需要什么语法呢?”愚人说，语法和其他专门知识是随着黄  金时代的纯洁无邪日趋消逝而由魔鬼创造出来的，她总结说：“的  确，仅就语法一科而论，就足以使人一生苦恼绵绵。”②韦托里很可  能对1511年出版的《愚人颂》很了解，而他知道托马斯 ·莫尔及  其《乌托邦》让这一点变得更加可能。③无论如何，关于语法之沉  闷的玩笑属于一些老旧的忧虑，特别是为人文主义者所强调，他们  常常从自然或自发的日常言语与古板僵硬的学术或正式写作之间  对立的角度表达这些忧虑。在《论其自身及众人的无知》(De  sui

① 因 格 莱 塞(Dizionario  biografico  degli  italiani,   13:308) 称，是有一个叫詹 · 阿尔贝 托 · 迪 · 多纳托 · 博西(Gian  Alberto  di  Donato  Bossi)的人，大约生于1460年，著 有一本名为《语法原理》( Institutiones    Grammatice)的书 (Lettere    a   FV, p.217,
n.1)。
②Erasmus,       Praise  of Folly,tr.Betty                     Radice,Baltimore:Penguin,1971,pp.112-113 (中译文采自许崇信译本《愚人颂》,辽宁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36—37页)
③在韦托里的《意大利简史》中，他断言所有的政府形式或多或少都是暴政。他能想 到的唯一可能的例外是柏拉图“所写的和想象的”政府以及莫尔的乌托邦：“我认 为，任何人想要建立一个柏拉图所写和想象的共和国，或像英国人托马斯 ·莫尔所 言在乌托邦中发现的共和国 — — 人们或许可以说它们不是暴政( Vettori,   Scrit    storici  e  politici,p .145)。 琼斯引用过一封1529年的信，其中韦托里表示对伊拉 斯谟的作品感兴趣(Devonshire   Jones,Francesco      Vettori, p.8)。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29
ipsius et multorum ignorantia)中，彼特拉克自己偏爱“与友人随意 的、使用简单句子的谈话方式(或者说也许对于事物也没有最终 定论)”,“对知识和一切其他东西毫无保留、无所嫉妒地可信分 享”成就了这一言语方式，他将这一方式和有些人比如奥古斯都 皇帝的过分小心相对比，他对元老院和人民甚至对自己的家人都 字斟句酌，“以便不让一个肤浅或愚蠢的词偶然溜出嘴”。①彼特 拉克用皇帝为例清楚地表明，这种更为小心的言语方式和创造与 保有权力——在这个例子中既包括政治权力也包括在家庭中的权 力——之间有着重要关联。在整个15世纪，人文主义者们都绞尽 脑汁试图解决一个难题：他们应当在多大程度上模仿[261]古代 作家(并且用拉丁文写作),还是改用方言写作，后者通常被认为 可以有更大的空间来体现个人才情或具体城邦的文化传统。这些 复杂的议题从15世纪一直争论到16世纪，韦托里和马基雅维利 毫无疑问完全清楚，枯燥的语法学家玩笑背后更高层次的智识上 的分歧与冲突。
要弄明白韦托里是如何将这些写作和语言的议题纳入这封信 的，我们就需要看看他对宴会的叙述。韦托里说，他必须先告诉马 基雅维利一些关于邻居太太的信息，从而解释卡萨韦基亚和布兰 卡奇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力主要邀请她。她是一个好人家的寡 妇，一直都是一个“好的伴侣”(buona compagna),并且“尽管她青 春已逝，但她有一个20来岁的女儿，极为漂亮，已经初通人事。她 还有一个14岁的儿子，彬彬有礼，教养很好，具有和这个年龄相称 的良材美质”。因为他们两家是近邻，花园彼此相通，“所以不和

①Francesco         Petrarca,Opere         latine,ed.Antonietta         Bufano,2         vols.,Turin:UTET,  1975,2:1060(英译文采自Francesco   Petrarca, On  His  Own  Ignorance  and  That  of Many  Others,in  The  Renaissance  Philosophy  of Man,tr.E.Cassirer,P.O.Kristeller,
and   J.H.Randall,Jr.,Chicago   and   London:Phoenix   Books   and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48,pp.72-73)。


330        权力与欲望      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 — 1515年通信研究

这个太太有点交往是绝不可能的”。实际上，她常常来找韦托里 请他帮忙从教宗或其他政府机构求取这样或那样的好处。“我已 尽力帮她了”,韦托里又假模假式地补充说，他这样做是“因为[帮 助]孤儿寡妇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布兰卡奇一直念叨不请 这位女士便是无礼，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则按捺不住对那个小伙 子的心思，他“举了亚历山德罗 ·纳西的例子”,说此人在罗马的 时候总是在冬夜享受着某位友邻的陪伴，韦托里心软下来告诉他 的朋友们会照他们的意思办。
不用想也知道，就在那晚他们请来了邻居。韦托里回到他的 书房写信给佛罗伦萨负责外交政策的十人委员会——他的上司 们，马基雅维利也曾担任这一机构的秘书多年。韦托里中断了关 于其朋友和邻居的故事，开始评论他在给十人委员会写信上面临 的困境：“我一直在想，我怎么才能把信写得既不向他们[十人委 员会]透露我们的主人[教宗]的全部计划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会不 会喜欢它们，又不那么苍白让他们觉得我在这儿不是懒惰或愚笨 就是没把他们当回事，尤其他们还是咱们城里在各方面拔尖儿的 人物。就在我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邻居太太和她的两个 孩子以及她的兄弟突然到访。韦托里热情地欢迎了他们——他说 那热情程度[262]远超他通常的风格。因为他现在有客人要招 待，而且有对付他那两个古怪朋友的计划要实施，他“草草了结了 [给十人委员会的]书信，说他们若希望得出一个看法，有必要等 待瑞士人在主显节[当天的联邦]会议上的决议”。当然，无需向 马基雅维利解释或说明的是，大使或秘书决定要向其政府汇报什 么有时是很微妙的，他自己就在多年前被批评在委派的任务上汇 报得不够频繁也不够细致，他所担心的恰恰就是韦托里现在所说 的。实际上，此处关于政府书信写作之难的延展段落本身的框架 就是“想象”(fantasia) 和“奇思妙想”(ghiribizo),  它似乎是用来突 出想象的作用和伪善的危险，这些牵涉到讨国内政治家们开心、让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31
他们自我感觉良好的必要性。考虑到马基雅维利和韦托里在 1513年夏对瑞士人的问题分歧严重，韦托里诉诸瑞士人之重要性 仅仅是为了草草了结书信并开始宴会，这可能会让马基雅维利感 到又好气又好笑。
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一门心思全在年轻的科丝坦扎(韦托里 自始至终没有说她母亲和弟弟的名字)身上，同样，卡萨韦基亚则 在打那个小伙子的主意。为了给他们行方便(也让他们更露丑), 韦托里把这位寡妇和她兄弟请到房间的另一端，一直在和他们聊 一桩他们牵涉其中的案子。但是，尽管韦托里在和他们聊天，但他 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听听朱利亚诺和科丝坦扎说了些什么,“说 的是些世上最美的甜言蜜语，赞扬她的高贵、漂亮、谈吐优雅，以及 一个女士身上任何可赞扬的优点”。与此同时，卡萨韦基亚已经 不满足于假装正经地询问小伙子的师傅和学业，而是问他是不是 和师傅睡过了，这让小伙子屡屡尴尬得低头不语。欢乐的晚宴过 后，他们都围坐在火炉边，“我们在那里消磨时光，讲讲故事、笑话 和有的没的”。
现在，我们应当想到，韦托里不是按照马基雅维利的建议接受 了这些快乐，就是他的计划与马基雅维利的建议不谋而合；并且， 他这样做一方面是想取悦他的朋友们，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他们面  对由各自的弱点和偏好带来的各自的盲目性。我们可以换句话  说，韦托里对自己的定位，不是在谋求成为马基雅维利的新君主， 号称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抓得住行动和情势内在的或潜藏 的、为常人由于停留在表象的肤浅层次(其平常的、肤浅的论述也  是如此)通常所误解的真实性。[263]马基雅维利对布兰卡奇和  卡萨韦基亚的建议和嘲弄( beffa) 说明他们看不到自己的真实动  机(《君主论》认为大多数人也是如此),所以被韦托里操纵，而在  到目前为止所讲述的故事中，韦托里既比朋友们更了解他们自己， 又完全控制着自己的动机、反应和和情绪——这同样是其成功的

关键。但在故事的末尾，韦托里说自己恰恰就缺乏自知和自控，他  成了自己游戏的受害者，陷入其计划未曾预料到的结局：“尼科  洛，我忍不住要向您抱怨，由于想使我那两个朋友高兴，我几乎变  成这个科丝坦扎的囚徒了。”别的女人只不过给他带来一些想象， 他对她们没有什么深的情感。他说科丝坦扎不一样，虽然他还是  用传统的女人美丽、男人迷恋之类的词汇来表达：“容我冒昧说一  句，您绝对没有见过如此美丽、如此诱人的女子。其实我以前已见  过她，不过是遥遥相望。自从她走到跟前之后，我对她是多么喜欢  啊，我心中想的念的只有她。”韦托里随后补充说，他会竭尽所能  打消这些情感，特别是考虑到他了解马基雅维利在类似情形下有 过的“激情”:“因为我知道您恋爱过好几次，也听说您为此吃过不  少苦头，所以我打算从一开始就尽量抗拒；我不知道我是否足够强  悍，而我担心我没那么强悍。”
就这样，韦托里道出了他的情感困境以及他担心由此会带来 什么,用到的词汇——“情感”(affectione)、“想象 ”(fantasia)、“ 激 情 ”(passione), 乃至“抗拒”(resistentia)——令人想到1513年他 们关于政治的通信中某些关键且尴尬的时刻：马基雅维利(在4 月)决心不再“带有激情地”欲望任何事物，他(在8月)指责韦托 里关于法国在伦巴第目的的观点受到了一种“自然的情感”的驱 使，韦托里(在7月和整个一年里)坚持认为政治和政治论述包含 有很大成分的“想象”,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第二十五章中) 试图以力量和抗拒捕捉机运与德能的动态变化。甚至连对“遥遥 相望”和“走到跟前”看到的科丝坦扎之美貌的不同印象似乎都在 戏仿马基雅维利(6月20日)的观念：审慎之人的本分在于总是 “未雨绸缪”。韦托里自然是没有很好地未雨绸缪，结果他现在就 面临着危险，而他所了解的危险性——这里[264]讽刺的是— 来自马基雅维利类似困境下的麻烦遭遇。这样他便提醒马基雅维 利，虽然他有一大套关于君主自控和自主的说教，但说教者本人却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33

常常为自己的情感所累。
韦托里是打算用他对自己的迷恋困境的叙述作为一种类比， 意在请马基雅维利重新思考他关于君主行为以及普遍的人类行为  的假定吗?马基雅维利本人在2月4日的回信中告诉我们，他就  是从这个角度理解韦托里的信(及其目的)的。①他表示很享受韦  托里的“故事”,他写道：“我从头到尾仔细思考了他们[即卡萨韦  基亚和布兰卡奇]和您的故事( historia)——老实说，若不是因为  我丢失了我的笔记卡片②,我真会将它插入现代编年史——我认  为它值得讲给一位君主听，比之我今年听到的任何事都毫不逊  色。”这明显又是在拿《君主论》寻开心。这个玩笑开头隐含地假  定韦托里的故事甚至能够媲美《君主论》值得君主的注意。从某  种角度看，这是对韦托里故事的极高赞扬，但是同时它将《君主  论》拉低到一种与一个故事相比较的关系中，这个故事大谈“情  感”“想象”还有“激情”,以及非理性的意外胜出，因此也在是在谈  控制的虚幻。另外，将故事插入“现代编年史”这一措辞呼应着  《君主论》献辞(原本是献给朱利亚诺的)里的一句名言，马基雅维  利在其中表示他“关于伟大人物之行动的知识”来自“对现代事务 	(cose moderne)的长期经验”和他对古代事务的研读。《君主论》


①Opere,pp.1167a-1168b;Lettere,pp.441-444;Lettere                a                 FV,pp.218-221.
②因格莱塞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假说，他认为这些我将其译为笔记卡片的“零碎” ( bazzicature) 指的是收录马基雅维利在秘书厅时收集和编纂的文档复件的笔记本  或文件盒，或许还得到过朋友们和同事们的帮助，这明显是在为写近当代史作品做  准备。他进一步猜测，马基雅维利可能的确在他被解职时丢失了这些材料，很有可  能是最近几年的一部分，而这一损失便可以解释为什么《十年纪 · 第二》( Decen-     nale   secondo)本该涵盖1504—1514年，实际上却只写到1509年，这一观点的概述， 参见Lettere   a   FV,pp.221-222,      n.3 。 里多尔菲分析了马基雅维利笔记本中存留  下来的内容( Vita   di    NM,pp.472-474)。 这当然是可能的，但我们应该如此仅在  字面意义上理解他所说的“零碎”和他丢失了它们吗?我想特别是结合它所处的  这种玩笑的语境，无论这个词指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档案还是对他记忆的记录，在这  样一个暂时退出政治论述的时段，它们都必须被当成是一种久远的遗失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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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他们的通信中忽隐忽现，一直是一个偶尔会简短提及或暗 示的主题却从未有过实质性的讨论。在1月18日这封信的末尾， [265]我们会看到，韦托里漫不经心地提到，他已经“看了大作的 几个章节”并且很喜欢，但是在没有全部读完之前他不打算做出 任何确定的判断。这只会增加2月4日马基雅维利对韦托里“故 事”的评论乃是意在反讽地指《君主论》的可能性：他说韦托里的 故事“值得讲给一个君主听，比之我今年听到的任何事都毫不逊 色”,明显是要突出他的朋友一直在拒绝对那本论君主国的小书 做出类似的判断。
或许马基雅维利也开始意识到，尽管大多数现代的书信读者 们都不曾意识到，韦托里不愿称赞《君主论》既不是出于“自然的 情感”也不是出于智识上或政治上的胆怯，而是因为他对马基雅 维利作品中未经检验的假定有着精微的批评，也因为就文本与他 们想要理解和控制的“事物”之间的关系而言，韦托里本人有着全 然不同的路径和方法。马基雅维利于是将韦托里对情欲的论 述——我认为韦托里希望他这样做——理解、转换为一种关于写 作之情欲的论述。他2月4日信的余下部分主要是幽默地重述了 韦托里1月18日“叙述”的同一场景。马基雅维利对他想象中可能 发生的宴会情景加以润色，几乎像是他在谋划着一部戏剧的走向①, 马基雅维利让他思维的眼睛追随着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展现自 己傻劲时的姿态和言语的场景，也在创造这种场景。“我仿佛看 见，布兰卡奇蜷在一把椅子上，坐得低一些以便更好地凝视科丝坦

①雷蒙迪将这部分信归纳为“到目前为止处于一种戏剧性模式中 ”(ormai  da  pal- coscenico) 并认为几个月来的信都呈现出一种“剧场气氛”(aria  di  teatro) ,通过这 一点他猜测，《曼陀罗》的构思(尽管未必实现)可能已经在马基雅维利的头脑中成 型 了( Raimondi,"Ⅱ   segretario   a   teatro," in  Politica  e  commedia,p.196) 。 类似有关 这封信的戏剧性维度的观点，参见Ferroni,“Le‘cose    vane'nelle    Lettere    di    Machia- velli,”pp.255-257;and               J.R.Hale, The  Literary   Works  of Machiavelli, London  and
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61,p.xvii    i( 但把这封信的日期搞错了)。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35

扎的脸，通过言语和动作，通过手势和讨好的话，通过嘴巴与眼睛 的躁动，表明科丝坦扎的话语、叹息、眼神、芳香、温柔以及女性聪 敏的样子令他垂涎三尺，如痴如醉。”现在，情欲改变了文本本身， 突然转向一首三行诗，用的绝对是但丁的韵脚：

右转身，我看见了我们的卡萨[韦基亚],
现在离目标也就是小伙更近了，
自负满满，脑袋剃得亮堂堂。
(Volsimi da man dextra,et viddi il Casa
che a quel garzone era più presso al segno,
in gote un poco,et con la zucca rasa.)

[266]马基雅维利“看见”卡萨韦基亚的动作，身体重心变来变去， 当他从小伙子那里得到简短且尴尬的回答时便摇头晃脑。他“看  见”他相继代入很多角色：父亲、老师，还有情人，搞得小伙子更加  困惑于他对自己有何“目的”(fine) 。 他“看见”韦托里与寡妇和 她兄弟聊天，但只有一只耳朵在听，嘴上在重复着他们说的每句话  的最后几个词(“就像回声一样”),同时另一只耳朵在听卡萨韦基  亚和布兰卡奇说些什么,自始至终一只眼睛放在科丝坦扎身上另 一只眼睛放在小伙子身上。(马基雅维利这里想象出一个绝技： 韦托里的双眼在盯着两个事物，耳朵则听着至少三场谈话。)马基  雅维利在这一段里有14次“看见”或者“似乎看见”了这个或那个  场景的细节：“我似乎看见布兰卡奇”“我看见卡萨”“我看见动  作”“我看到了您大使先生”“我看到您在回话”等。诚然，他在某  种程度上也承认写作不足以表达他思维画面中的全部丰富细节， 他写道：“我要是会画画，我会把他画下来给您看，因为他的某些  特有的动作，他斜眼看人的方式，他倨傲的姿态，是无论如何无法  用文字来表达的。”马基雅维利这里乃是在展现写作自身无法满


336       权力与欲望-       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足的欲望。
当马基雅维利想象韦托里被情欲捕获的场面时，他诉诸文学  传统来控制他的写作，这一举动或许表明单纯的写作是不够的。 “最终，我看见了在战车前戴着锁链的朱庇特”——这句话略有改  动地引自彼特拉克《爱的胜利》( Trionfo  d′Amore)的最后一句。 为什么偏偏在这里提到爱的力量时引用了文学作品?《爱的胜  利》讲述的是爱神/丘比特引领下的胜利过程的某个版本或某种  梦想，丘比特被描绘为“无往不利、至高无上的领袖”,身后跟着数  不清的他的囚徒，首先便是恺撒、奥古斯都、尼禄和马尔库斯 ·奥  勒利乌斯几位皇帝。这首诗突出的不仅是爱的力量，还特别指出 爱的力量的政治本性超过了政治权力的其他形式，实际上战胜了  最强大的政治力量：罗马帝国。①马基雅维利继续道：“我看见您  因爱情而激动不已。就像蔓延过绿色树木的火焰烧得格外猛烈， 您内心的火焰也燃烧得更加激烈，因为它遭遇到了更强大的抗  拒。”这种爱情会因为韦托里试图抗拒而更加猛烈的观念颠倒了 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第二十五章中宣称的力量和抗拒的动态  关系，他在第二十五章写道，“当德能没有准备好抵抗她时，机运  就展现她的威力”。
大概是想要突出韦托里抗拒的无效，[267]马基雅维利评论 说：“在这里，请允许我和泰伦提乌斯的那个人物一起呼喊：‘天 啊，地啊，尼普顿海神啊 ’(O  coelum,O    terram,O   maria   Nep- tuni)”——这是《两兄弟》790行中德梅亚极为戏剧性的感叹。我 们再一次要问：这一刻马基雅维利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文本?或许 他记得，几行之后，德梅亚变得更平和、更能接受现实，并断言从未 有人把人生谋划得足够好，从而让事件、时间的流逝还有经验不曾

①马基雅维利所引的句子来自Triumphus Cupidinis I.160, 关于爱的描写见I.13-15;  关于几位给囚徒领头的皇帝，见I.88-102(    Francesco   Petrarca,Triumphi   ,ed.Mar- co                        Ariani,Milan:Mursia,1988,pp.81,95-97,105)。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37
引入变化和带来新的教训。①这几句话呼应了韦托里在1513年 夏天一直敦促马基雅维利的话。马基雅维利接着说：“我看见您 在与自己交战”,这又转到了奥维德的《变形记》第二卷第846— 847行：“'因为庄严与爱情无法并行不悖，也不会在同一栖身地久 留’,现在您宁愿变成一只天鹅，这样就可以在她膝上下一颗蛋 了，或是变成金子，让她把您装在她的衣兜里，或是变成一头动物， 或者其他东西，只要您不必和她分离。”引自奥维德的这几句话来 自朱庇特诱拐欧罗巴的那段，他带着她化身为一头公牛，藏匿入牛  群，又赢得了阿格诺尔国王女儿的芳心。②最伟大的神明委屈自 己化为一种动物只为逢迎合爱的力量，而这一行为又将一位凡人 国王的女儿带走了。马基雅维利是在取笑韦托里想要模仿众神之 首从而情愿将其职位的“庄严”或尊严弃之不顾。他想象着韦托 里的每一个行动、姿态和愿望，在爱的愚蠢中暴露自我的丧失。朱 庇特也曾为了占有他想得到的女人化身为天鹅、金雨，以及我们不 要忘记，还变身成为过安菲特里翁，马基雅维利文学想象中的韦托 里同样体验着欲望驱使下的身份错乱。
通过重写和呈现韦托里对宴会的叙述，辅以文学手法的帮助， 马基雅维利从一个我认为对他而言是全新的角度处理了欲望的困 境：使求爱者发生转变的爱的力量(或者爱的对象)。现在马基雅  维利关注的是欲望的自我挫败的一面：这种欲望的目的在于控制  它的对象，而其终结不是被其对象控制就是被其对象转变。欲望  在菲利波 · 卡萨韦基亚和朱利亚诺 · 布兰卡奇身上是自我挫败  的，他们试图改变韦托里，随后又引诱科丝坦扎和她的弟弟。欲望

①Adelphoe,The     Brothers      855-857,in      the      Loeb      Terence,tr.John      Sargeaunt,vol.2,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9, pp.306-307     ( 泰伦提乌斯的文 本实际上是“o    terra”,而不是“terram”)。
②The       Loeb        Metamorphoses,tr.F.J.Miller,2        vols.,Cambridge,Mass.:Harvard        Uni- versity              Press,1984,1:118-121.

在韦托里身上也是自我挫败的，韦托里[268]以为他能用科丝坦 扎和她的家人来羞辱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而他如今却在“与 自己交战”,正如我们所见，他不能实现也不能放弃欲望。让我们 回想一下韦托里所写的，他与欲望战斗是因为他知道马基雅维利 在恋爱中有多痛苦。因此，毫不意外的是，马基雅维利从对欲望力 量进行转变和迷惑的角度重述了韦托里的故事，落脚在对他自己 “事例”的思考，他称给内心之战画上了句号，找到了一个不在爱 神的手中受到折磨的方法：

想起爱神之箭对我的伤害，我的事例( exemplo)   使 您 望  而却步，我不得不告诉您，我是如何靠他规管自己的。实际  上，我曾任他恣意而为，我追随他穿过溪谷、森林、悬崖、田野； 我发现他对我的爱抚多过他对我的折磨。因此，请卸下包袱， 扯掉笼头，闭上眼睛，说：“爱神啊!往前走吧，带我向前走； 若结果美好，愿你受到赞美，若结果不妙，愿你受到责备；我不  过是你的奴隶( servo) 。 你折磨我，不会多得什么,反而会吃  亏，因为你是在折腾你自己的东西。”就凭这样的话就足以穿 透一堵墙，用这样一些言语，您就可以博得他的怜悯。因此， 我的主人，开心点儿!不要害怕，直面机运女神吧，请遵循周  而复始的天道、时代和人们的境况在您面前指出的道路，切勿  怀疑，您会冲破一切藩篱，克服一切障碍。如果您要给她唱小  夜曲，我愿意带上我优美的乐曲前去，这乐曲会让她坠入  爱河。

这里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马基雅维利与爱神的对话中，明显地插  入了政治性语言。这一段表明了在面对欲望力量的时候策略和谈  判的必要性。马基雅维利在这里成为自己的一个“事例”——爱  神会对他的受害者造成伤害。马基雅维利作为这样一个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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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建议告诉他人如何能够躲过他所遭遇的事情，他以自己如  何学会靠伤害自己的力量“规管”自身来构建建议。在总结中用 机运女神替代了爱神，我们大体可以得出《君主论》中的伤害与建  议也有同样的关系，或者是这一关系的戏仿。在这两种情况下，都  是马基雅维利遭受的痛苦令他强大，成就了他建议的价值。但是， 这位教导自主之绝对必要性和控制时势与机运之绝对必要性的君  主顾问，现在提出了一种非常不同的对付爱神的策略：只要放弃一  切控制爱神的企图，就能对爱神伤害他的力量加以限制。他任由爱  神做他想做的，追随爱神去往各处，[269]结果相较于爱神曾经对他  的折磨，爱神对他更加温柔了。所以，他决定不要试图束缚爱神，而  是实际上成为爱神之马的被动的骑手/仆人，并且同样建议韦托里。 这段小小的对话揭示出，爱神一度折磨过这位骑手，后者宣布自己  属于爱神从而说服了这位强大却不怎么聪明的主人停止折磨他。
但是，马基雅维利说这些臣服和顺从的话“足以穿透一堵 墙”①,令爱神怜悯他，便重新引入通过欺骗和诡计来平缓进而控 制爱之危险的欲望。这是此阶段通信所开启的悖论的另一面：如 果欲望和控制的意愿常常是自我挫败的(要么是因为欲望的对象 不让自己被控制，要么是因为即使被控制住它也会让控制者臣服 于它),臣服反倒在实际上成了一种力量来源。马基雅维利直接 将这一悖论应用在他曾无法解决的《君主论》第二十五章中的难 题，他建议韦托里：“直面机运女神吧，请遵循周而复始的天道、时 代和人们的境况在您面前指出的道路。”能否、如何以及何时调整 自己的行为以适应或对抗机运，或者与历史和时势相一致，以便 “掌握自己的星宿和命运”(如他1506年在给焦万 · 巴蒂斯塔 ·

①这可能是在呼应洛伦佐 · 德 · 美第奇的诗歌《巴贝里诺的南恰》( Nencia  da  Bar- berino )第五节第1—2行：“那双眼睛如此迷人，足以带他穿过墙壁”(感谢格拉齐 尼博士对这一点的提醒)。 一个最近的版本见Lorenzo     il      Magnifico,Poesie,ed. Federico Sanguineti ,Milan  : Rizzoli,1992,pp.57-63          ( 所引部分在第58页)。


340           权力与欲望——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索德里尼的“奇思妙想”信中所写),这个问题让马基雅维利从他 最早的政治著作开始就感到困扰乃至着迷，在与韦托里通信的这  一年里更是达到顶峰。《君主论》第二十五章的重要性就在于它 见证了他的欲望，以及他无法寻得一条出路。现在，在1514年2  月4日的信中，马基雅维利似乎承认了欲望和挫败是必然相连的， 如同在一场可能轻易变得暴烈的游戏中相互支持的玩家一样。通  过臣服(或佯装臣服)、通过既不在爱神(或机运女神)不想让步的 地方有所奢求也不在爱神(或机运女神)决意俘虏他时有所抵抗， 人至少可以躲开暴力和伤害。
马基雅维利既在充当着他在《君主论》中扮演的顾问角色，也 在仿写他在书中给出的建议。这封信实际上以玩笑收场，说他在  自己朋友们当中“顾问”(huomo di consiglio) 的声誉正在衰败。①  他告诉韦托里，他担心自己已经[270]成了多纳托 ·德尔 ·科尔  诺和里恰小姐的烦恼。他作为“顾问”的声誉让他得到前者的招  待和后者的亲吻。但是，他觉得他所享有的来自他们的好意并没  有持续多久，“因为我给他们两人的一些小小建议均未见成功”。 他听到里恰小姐对自诩的智慧分发者的抱怨：“这些聪明人啊，这  些聪明人，我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有什么。依我看，他们似乎会把  任何事情都弄得乱七八糟。”于是信的末尾呼应了某些对于失去  朋友和好处的旧的担忧，如今又混杂着他的“顾问身份危机”和他  对于自己作为一个“聪明人”总把事情搞乱的担心。
韦托里在2月9日回信时②,回到了抗拒爱的主题上。他向 马基雅维利保证，并不是庄严( maiestas)与爱情( amor) 不可兼得 让他想要抗拒：“我感觉我在佛罗伦萨当普通人时，比如今在这里 当大使更为庄严。”他想到自己已经40岁了，有妻子和3位女儿，

①关于此段的评论，参见Ferroni,"Le'cose     vane'nelle   Lettere di Machiavelli,"p.246。
②Opere,pp.1168b-1170a;             Lettere,pp.444-447;Lettere      a       FV,pp.223-225.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41
他的金钱还是都用在她们身上更为“合理”一些，这些抑制住他陷  入爱河，他担心自己的金钱和情感都会被榨干。抑制他的还有  “听任自己被欲望(voluptà)征服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的念头， 这里的欲望特指被性愉悦和性欲征服。由于科丝坦扎年轻、貌美、 火辣，韦托里担心“正如我喜欢上了她，别的与我类型不同的人也  会喜欢她，所以我不会享有她很长时间，反而会陷入不断的醋意之  中”。因此，他决定将她抛在脑后。
但是，韦托里更高一层的观点在于抗拒的不可能性，他迅速地 补充说，他连着两天抱持自己已经从欲望中得以解脱“这种想  象”,直到科丝坦扎和她妈妈来访。为了全面展现他的失败，他自  己从彼特拉克《爱的胜利》中选了一段来对应马基雅维利所引用  的。彼特拉克在这一段中认为自己被劳拉俘获和困住，他写道： “我曾发誓，保卫自己如全副武装之人，却为莺声燕语一颦一笑所  俘虏。”①科丝坦扎的妈妈来谈点事情(di   sua   faccende),她是来求 韦托里帮忙影响一下那桩案子吗?然后她将韦托里一人留在科丝  坦扎身边——是诱惑还是报答?无论如何，韦托里的抗拒崩溃了， 他忍不住去摸她：“我以前所下的一切决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决定将把自己[271]献给她，任由她随意摆布。”韦托里接着谈 论花费(比他的担忧要少)、焦虑和享受科丝坦扎美貌与魅力的快  乐。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都就他的迷恋向他提出过某种“责  难，或者让我们说，充满深情的劝诫”,而韦托里回应说：“如果您  知道， 一个人意识到他的行为是错误的，那么就无须对他加以指 责；因为这样只会刺激他的激情( passione) 而不会挽回他或者让  他改正自己的错误。”另外，卡萨韦基亚自己刚刚在罗马因为某个  小伙失去了理智，小伙愤怒的(显然也是嫉妒的)雇主威胁要对他

①  Triumphus    Cupidinis    3.91-93,in    Petrarca, Triumphi ,ed.M.Ariani,p.          148. 彼特拉 克原文用的是“示意”(cenni),   韦托里写作了“动作”(atti)。

进行人身伤害。所以——也是这番叙述所暗示的——谁也不用告 诉韦托里不受控制的激情有多危险。至于里恰小姐愤怒地指责 “聪明人的建议”,韦托里并不意外。但是，他绝不相信这会令其 减少对马基雅维利的爱。换言之，马基雅维利为了得到爱不必成 为一个成功的顾问。

文本中的欲望

要证明两人的通信在1513年12月末至1514年2月末之间 兜圈子的重要性，最重要的文本莫过于马基雅维利2月25日写给 韦托里的信，①这是这一组信的最后一封，它明确地承认他们之前 两个月的通信将他引导到语言和写作的议题上。2月25日的信 实际上根本不算是一封信。用马基雅维利在开头的话说，它乃是 一个“故事”,或者说是一封承载着“故事”的信或将自身转变为一 个“故事”的信。自始至终，评论这封信便是在讲述这封信。在他 们通信中的这一刻，马基雅维利放弃了过去那种能够控制语言的 幻想，他承认语言就像爱情和欲望一样，是不可预料的、曲折迂回 的，甚至是危险的。
马基雅维利说他推迟回复韦托里9日的信是因为他想“更清楚 地了解一则故事的真相，下面我将[272]向您道来”。马基雅维利这

①Opere,       pp.1170a-1171b     ;Lettere,    pp.447-450;Lettere       a      FV, pp.226-229.      关 于 这封信，尤其参见：Giovanni    Bardazzi,"Tecniche  narrative  nel  Machiavelli  scritore  di
lettere,"   Annali  della  Scuola  Normale  Superiore  di  Pisa,3d                ser.,5,1975;1443-
1489;G.Ferroni,“Le‘cose        vane'nelle        Lettere        di         Machiavelli,”pp.253-255;G. Bárberi    Squarotti,“Narrazione    e     sublimazione:le    lettere     del    Machiavelli,”in     his Machiavelli  o  la  scelta  della  letteratura, Rome:   Bulzoni,1987,     pp.82-84 。  简短但 有益的评论也参见Bruno    Basile,"Gtotteschi    machiavelliani,"Convivium    34,1966:
581-582;and   Luigi   Russo,"Machiavelli   uomo    di   teatro    e   narratore,"first   published in  1937  and  now  in hisMachiavelli,  Rome       and       Bari:Laterza,1975,p.130。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43

里是在玩弄“novella”的双重含义：一是作为故事(文学类型),一是 作为新闻、报告或者传言，并且抛出并悬置它与“真相”(il vero) 之 间的关系问题。他进一步把事情复杂化，说“最近发生了一件有趣 的事”——这表明他要叙述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又说这件事 “用正确的名称称呼，乃是一场荒唐的变形记，值得录入古代的编年 史”。称呼事物的准确名称乃是《君主论》的一项主要执念，极力主 张固定性质和稳定分类。在这里，相比之下，变形记这个“正确的名 称”有着使马基雅维利准备叙述的“事物”或事件状态丧失稳定的效 果：这件已经发生的“事件”的结果是一种形式的变化、一个转变的 过程，因此也是一件荒唐之事。马基雅维利的信却也宣称其本身是 一种不稳定的形式。它的类型界定是不明确的，徘徊在书信和故事 亦即事实与虚构之间。另外，它也隐藏了自己的叙述策略，或者至 少声称要这样做。马基雅维利告诉韦托里：“由于我不希望得罪任 何人，我要以隐喻的形式向您讲述。”这封2月25日的书信/故事于 是开启，以一种戏谑试验和故意模糊的心态对待其名称、形式与意 图，包括任何外在于自身之外的东西——无论是它“叙述”的这件传 言故事，还是它提到的人物(或者其他可能“得罪”的人)。
故事是关于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的——就是那个韦托里罗马  故事中的布兰卡奇——只不过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警告，有可能这  只是马基雅维利创造的一个角色冠以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的名   字，自然还是“以隐喻的形式”。第一次提到布兰卡奇的名字是在   一个插入语 verbigrazia 后面，它表示“举个例子说”“比如说”或   “我们可以说”。这就表明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只不过是数个可   用于此处的名字之一。①关于这个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我们知  道的第一件事是，他在最近的一个晚上“急着想进入灌木丛”

①我喜欢黑尔对开头这几句的译法："Someone,let's  say  Giuliano  Brancacci, was  ea- ger   to   go   a-hunting”(Hale, The  Literary   Works  of Machiavelli, p.146)。

(vago  di  andare  alla  macchia),吉尔伯特的译法是“想要去抓鸟  儿”①,这是在“隐喻”他要去做些什么(虽然在故事明面上没有提  及)。但是，[273]alla  macchia字面含义是“进入灌木丛”或“进入  森林”,因此也有“暗中”或“秘密”之意。书信很快就揭示出，布兰  卡奇从事的所谓“抓鸟儿”着实需要对身份进行某种谨慎的掩饰。 但是，马基雅维利这里也是在用自己名字的双关，因为他常常被人  称诨名“马基污”(Machia)。② 抓鸟儿和身份的混乱或掩饰的结合  必定也是在提醒我们想到1513年12月10日的信，其中马基雅维  利外出诱捕画眉鸟并称自己像不幸的盖塔，后者给比利亚下套失  败且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另外，直到最后我们才知道，2月25  日书信/故事中的“布兰卡奇”是一个善讲“故事”的人。总而言  之，文本中的诸多元素强烈地表明，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抓鸟儿就  是象征着马基雅维利写作。两者都被欲望危险的游走而控制、捕 获和暴露。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风渐渐大起来，还下着小雨(马基雅 维利说“每个迹象都表明有望抓到鸟儿”),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  “系好他的鸟笼”,拿上他的捕鸟网、铃铛和鸟拍，穿过卡瑞拉桥  	(Pontealia   Carraia),从奥特拉诺区( Oltrarno  district)走向阿尔诺  河北边朝残曲街(Canto    de'Mozzi,应该就是今天被称为帕廖内街  	[via  del  Parione]的那条窄窄的街道),穿过圣三一广场( piazza   Santa Trinita) 进入圣阿波斯托洛镇( Borgo  Santi  Apostoli)。他在  镇中心的小巷子里一阵“鬼鬼祟祟”之后没找到一只待捕的鸟儿，

①T   he Letters  of Machiavelli, tr.Allan   Gilbert,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8,p.155;also     Chief     Works,2:939.
②Ronald    L.Martinez,“The     Pharmacy     of     Machiavelli:Roman   Lucretia   in   Mandrago- la,"   Renaissance  Drama       14,1983:41,n.114;Ridolfi,Vita       di       NM, p.328.  里多尔 菲引用了一封1525年菲利波 · 德 · 内利写给弗朗切斯科 · 德 · 内罗的信，此信发 表 在P.Villari,    Niccolò Machiavelli  e  i  suoi  tempi,3d       ed.,Milan:Hoepli,1914,3:
433-434。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45
又向上走到教宗宫殿( palace  of  the  Parte  Guelfa)穿过新市场 (Mercato Nuovo), 取道毛织品公会街( via  Calimala)去了比萨凉 廊(Tetto    de’Pisani),他在那里把犄角旮旯细细地找了个遍，终于 找到一只小画眉鸟。这些地方不可能是(过去也不可能是)能找 到鸟儿的地方，这已经在提醒我们想到这是一个玩笑，想到“鸟 儿”(uccello) 在口语里的意思。布兰卡奇是在寻觅小伙，找到了 他的“小画眉”(tordellino) 之后，他将其引至一条小巷，“发现它温 顺可人，他亲了又亲，捋了捋它尾巴上的两根羽毛，最后如大多数 人所讲述的，将它收入了他身后的鸟笼”。
只有在这一刻，马基雅维利的玩笑已然说破，他宣布去掉这 层隐喻，“因为雷暴的缘故，我被迫走出藏身之所，寓言就显得不 适当了，这种隐喻失去了用处”。布兰卡奇想知道这位小伙是 谁，后者“告诉他，我们就说( verbigrazia )他是米凯莱吧，孔西利 奥 ·科斯蒂的孙子(nipote, 也可能是侄子或外甥)”。叙述者通 过去掉隐喻，在这一刻揭示出了这段文字的体裁以及布兰卡奇 欲望对象的身份，而此时故事中的布兰卡奇自己的身份却藏了 起来，因此在某种意义上他又“进入了灌木丛”。因为他告诉米 凯莱说他是菲利波 · 卡萨韦基亚，并请他天亮之后到他的店里 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第二天米凯莱派人将账单送给菲利波 · 卡萨韦基亚，后者自然抗议说他对此事全然不知。随后，米凯莱 亲自去见卡萨韦基亚，还没有意识到此人不是他昨夜服侍过的 那个，威胁他除非付账不然就毁掉他的声誉。卡萨韦基亚向米 凯莱保证他被耍了，劝他不要操之过急，容自己花些时间将事情 理清楚。由于此事“奇异”( novità)—— 出 人 意 料 又 无 法 解 释——卡萨韦基亚“心烦意乱，没了法子，心情不定似比萨的海 浪”。他从三种可能的行动方式中每一种所含危险的角度分析 了自身的困境。如果他忍气吞声付钱给米凯莱，他便成了这小 伙的“葡萄园”(vignuola)  和“债务人”,也就无法再自称无辜。

如果他否认指控又不找出事实真相，他与小伙各执一词，他便需 要在众人面前为自己辩护。如果他试着查明真相，他就要指控 某个人，有可能会出错，这样就会树敌还未必能让自己撇清 关系。①
卡萨韦基亚决定查明真相，因为这是“最不糟糕的一个选  择”。“机运女神对他真是太好了”,他很快就猜到是布兰卡奇，他  清楚此人是个“诡计多端之人(macchiaiuolo), 在别的场合也曾捉  弄过他”,这桩“缺德事”(villania) 必定是他干的。当米凯莱被问 及能否辨别出那个自称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之人的声音，并且被  带到一处名为圣伊拉里奥( Santo   Hilario[Saint   Mirth])的地方时  一切便真相大白了，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正坐在一大群人中间 讲着故事”。米凯莱走近他，布兰卡奇突然扭头看到了他，意识到  自己的事情败露，便跑掉了。事情解决了，卡萨韦基亚的名誉得到  澄清，布兰卡奇蒙羞，“在这个狂欢节里，佛罗伦萨的人们都在说： ‘你是布兰卡奇，还是卡萨?'”
马基雅维利用来自奥维德《变形记》(第四卷第167—189行) 里的一句话来结束自己的故事[275],那句话是关于战神马尔斯 和爱神维纳斯偷情的。维纳斯的丈夫火神伏尔甘为了惩罚他们， 做了一张细密且隐形的铜锁链网，放在床上抓捕正在偷情不曾察 觉的恋人。伏尔甘打开门请众神见证这对不正当恋人的可耻行 为，“有一位爱说笑的天神说，他也情愿丢这种丑。天神们一阵大 笑”——接下来便是马基雅维利所引用的——“这在天上是最有



①  巴尔达齐独具特色地分析了卡萨韦基亚“思考”(ragionamento )其困境的几种方 式，它们是在戏仿马基雅维利向政治领袖们建议的理性、客观和仔细“算计可能的 策略 ”(Giovanni   Bardazzi,“Tecniche   narrative   nel   Machiavelli   scrittore   di   lettere,” pp.1460-1467)。 我同意该观点，但想补充的是，马基雅维利在做这一类比的时候 带有强烈的反讽。

第七章“一场荒唐的变形记”                  347
名的故事”。①他随后补了一句宛如他在秘书厅时说出的官方的  和官僚的话：“我想您已听过别人的报告，不过我想更详细地讲给  您听，因为我感到有责任这样做。”马基雅维利仍旧像那个爱说笑  的神那样笑着，一如他过去常常做的，从讲述事实转到了给出建议  和判断。他鼓励韦托里：“您应该纵情享受爱情，有花堪折直须 折。若事情依然如您所写的那般，那我羡慕您甚于羡慕英国国王。 请您追随星宿的指引，不要把好事错过了，哪怕只错过一点点。我  现在认为，过去一直认为，将来还会认为，薄伽丘说得对：做了再后  悔总比后悔不做好。”②
[276]1514年2月25日的书信/故事挑明了许多前几个月的

①The     Loeb Metamorphoses,I:190-191        ( 引文英译出自The  Metamorphoses   of  Ovid,  tr.Mary       MInnes, London:   Penguin ,1955, p.99;    中译文采自杨周翰译《变形记》, 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第70页，有改动)。
②参见《十日谈》第3天第5个故事。于利斯强调他所认为的马基雅维利对薄迦丘 令人意外的忽视。他注意到这是马基雅维利唯一一次在书信里提到薄迦丘，他猜 测对此的解释可能要到当时对于故事这种文学形式的普遍态度中寻找，它是微末 的，是“一种社交娱乐而非一种需要耕耘的文学领域。这或许就解释了为什么马 基雅维利有可能成为一名故事作家而未果”(Georges    Ulysse,"  Machiavel   conteur inachevé:Notes    sur    la    correspondance,"in   La  correspondance,édition,fonctions,
signification,vol.I,Acres     du      Colloque      franco-italien,Aix-en-Provence,5-6     October  1983,Aix-en-Provence:Centre      Aixois      de      Recherches       Italiennes,1984,pp.54-55)。 于利斯这里无疑点出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即便马基雅维利的确在《佛罗伦萨史》第  二卷第四十一章还提过一次薄迦丘，不过只是提到了对瘟疫的著名描述[Opere,     p. 690 a] 。 对于那些相信《关于我们语言的论述或对话》[Discorso  o  dialogo  intor-  no alla nostra  lingua]出自马基雅维利之手的人来说，这部作品中还有4次)。他说 马基雅维利从未对故事这种文体持有多大兴趣，这当然是对的，正如这封信和《贝  尔法哥》证明的，他在写故事方面有充分的才情。但是，如果于利斯将这种情况归  结于16世纪早期的普遍态度的看法也是对的，那么必须要说的是，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乃是一个明显的例外。他的《日耳曼之旅》就是薄迦丘及其追随者传统中  的 一 部故事集。马基雅维利在与韦托里的通信中对这种故事的形式表现出兴趣， 这或许也证明了，通信推动马基雅维利对写作和文学形式产生了某种试验心态。 无论如何，正如雷蒙迪表明的，我们必须从《曼陀罗》中寻找马基雅维利对薄迦丘  的兴趣和他对《十日谈》的了解( Raimondi ,"Il   segretario    a   teatro,"in     Politica  e   commedia,pp.178-182)。

信中一度暗示、暗指的关于语言的内容：用语言进行隐瞒和操控的  尝试，语言自身强行点破隐瞒之事的方式，语言自身暴露隐瞒和操  控行动本身的方式。马基雅维利作为叙述者先是用了“隐喻”,然  后又表示放弃了它们，既由于“雷暴”强迫他“走出藏身之所”,又  因为他为了控制其故事受众反应的这些“隐喻”最终显露出并不  足以完成这一任务。他的布兰卡奇角色也有类似的伪装，先是进  入夜间城市的“灌木丛”中，接着又隐瞒自己的身份假称是菲利 波 ·卡萨韦基亚。但是，最后他在向一群人讲故事的时候被自己  的声音暴露，他在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故事里成了一个可笑的角  色。①于是，马基雅维利的信就将自己转变为一个故事：讲故事的  人，无论他们的隐瞒和控制策略多么高明，也只有在用自己的故事  揭露和讲述其本身上是成功的。所有这一切让我们回到了盖塔， 回到了身份的困惑或丢失：欲望会惩罚那些沉溺于运用语言作为  权力或支配工具的人。这个故事嘲笑了一切将语言驯服为工具的 想法，语言的变形常常挫败那些试图控制它、通过它控制世界的人  的目的。想一想马基雅维利为其故事设定的时节，正是论述与观  念的狂欢化(carnivalization) 将语言的力量仅仅理解为达成目的的 手段。文本自身已经成了一场“荒唐的变形记”,成了一个只能呈  现眼前的欢乐却无法对未来或者对关于任何外在于自身的“事  物”的看法做出承诺的故事( fabula):  这正是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在《日耳曼之旅》第二卷开篇几页里对于作者和他们的故事的  看法。





①  巴尔达齐说得好：“尽管布兰卡奇认为他能够涉足叙述者的身份，但实际上他是那 个‘被叙述'的人，也成了这个‘故事'的主要内容”(Bardazzi,“T    ecniche  narrative nel    Machiavelli    scrittore    di    lettere,"p.1472,n.49)。








第八章 “